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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图文]戴维•蓝普顿—诠释中国力量的美国声音       ★★★
诠释中国力量的美国声音
作者:李巍 文章来源:21世纪经济报道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9-3-14 13:50:56

在现今研究中国问题的美国学者圈中,戴维·蓝普顿是一个炙手可热的人物。作为约翰·霍普金斯大学中国研究项目主任、奥巴马竞选期间的外交政策顾问,蓝普顿无疑是美国新政府对华决策的首席幕僚,他甚至被美国媒体认为是新任驻华大使的重要竞争者之一。他在2008年的最新著作《中国力量的三面:军力、财力和智力》中,对中国日益增长的力量特征进行了典型的美国式诠释,透过该书,我们大致可以观察出美国精英决策层对中国崛起所呈现出的各种意见上的纷争与共识。

 

20世纪90年代后半期至今,中国持续快速的增长与日本和欧洲的经济停滞形成了巨大的反差,似乎完全是在不知不觉中,中国与美国并肩成为世界经济增长的引擎。中国持续高速的发展正在日益转化为一种巨大的国际影响力,它所带来的新一轮国际竞争以及对国际体系的全面冲击,正在成为21世纪国际政治的主题。对于整个世界而言,这就好比此前一直在台下观战的占世界20%的人口,突然间悉数涌入赛场,顿时令整个赛场全然改观。

 

随着中国实力的日益增长,全世界尤其是美国,异常关注中国如何运用这种权力。历史和权力循环理论认为,当大国间的力量对比发生重大变化之际,国际体系将处于一个危险的不确定性时刻。这个时候,无论对于上升国,还是对于处于统治地位的国家,都需要高明睿智的政治家来应对这种复杂的局面。在蓝普顿看来,北京实行了一种高明的“怀柔”外交战略,尽可能的安抚其他国家对中国崛起所产生的种种疑虑,它直接脱胎于邓小平“韬光养晦”的政治智慧。这使得在如何应对中国实力增长这个问题上,美国国内的精英阶层存在巨大的分歧。一种声音认为,尽可能地遏制中国崛起才是最佳的方式,他们担心,随着时间的推移,遏制中国将最终会成为一种“不可能的使命”。另一些美国人则扪心自问,美国有能力成功遏制中国吗?在遏制中国的问题上,美国能否像当年打冷战一样振臂一呼便应者云集?另有一些人则怀疑,遏制是否反而会诱发中国采取更加进攻性的外交姿态,使中美冲突成为“自我实现的预言”?此外,还一些人从道义的角度发出疑问,遏制中国难道不就等于迫使世界20%的人口更加贫困吗?

 

蓝普顿在书中剖析了中国力量的三个维度,分别是强制力(军力)、经济力(财力)和理念力(智力)。在三种力量增长的过程中,中国通常非常巧妙地对它们进行了综合利用,比如在台湾问题上,北京在不承诺放弃使用武力的同时,更加突出在经济上谋求同台湾的合作,更加强调同属中华文明所产生的认同,以尽可能获得台湾民众的支持。在这三种力量组合中,强化经济力量,培育一个强大而稳定的中产阶级,这是中国国家大战略的基石。经济力是最富有弹性的力量,它为强制力的增强提供了基础,同时也会因为经济上的成功增加理念上的诱惑力。不过他认为,中国使用力量的方式随着国家战略和外交政策的调整,出现了一个渐进的变化过程。第一代(毛泽东)更注重军事力量;第二代(邓小平)和第三代(江泽民)强调包括经济实力在内的综合国力,在发展经济上几乎不遗余力;而第四代(胡锦涛)则开始注重软实力,加强中国模式的吸引力和对外推动中国文化的传播。

 

蓝普顿认为中国带给世界的最大挑战,很可能是经济和思想领域,而非军事领域。在硬实力仍并不十分强大的情况下,中国的外交智慧及实施能力却比美国要成功得多,中国成功地利用了强制力、经济力和理念力的组合,从而达到了约瑟夫·奈最近年所提出的“巧实力”的效果。如果其他国家过于关注中国在强制力方面的进展,将是一种悲剧性的误判。因为中国在崛起的过程中,自己的行为方式也发生了重大变化,从一个沉浸于旧时屈辱、容易愤怒且敏感自卑的国家,转而成为一个日益尊重国际游戏规则、宽容自信的国家。经济上,中国已经成为全球自由贸易最主要的倡导者,在愈演愈烈的金融危机中,也正建设性的发挥作用;政治上,中国已经从20世纪60年代试图建立一个“第三世界联合国”,转而成为联合国中国际维和部队最多的国家。

 

但可悲之处正在于,美国往往倾向于高估中国的军事力量,而在经济力量方面,又通常过分强调中国作为“卖者”的力量,低估其作为“买者”和“投资者”的力量。而且美国人也很容易低估中国模式和中国文化的全球吸引力。乔舒娅·库珀·雷默在他的《北京共识》中说,从发展模式的角度来看,以国家推动的高速经济增长和渐进式改革为特点的中国道路现在具有越来越大的吸引力。

 

如今,中美两国在如何处理与对方相处的问题上,到了一个关键时刻。两国都对彼此未来的行为充满期待。中国期望美国会支持中国的崛起,能在这个过程中尽量予以合作,即使这个过程将不是平坦的,并会有一些遏制和挑衅的行为;而美国期望的是一个强大的中国将在今后2030年中,很好地融入而非挑战美国所领导的国际体系,用那句著名的话讲,就是期望中国成为国际体系中“负责任的利益攸关方”。对于美国而言,如果将一个专注解决内部经济发展问题的中国视为一个国际敌人,那么无疑将铸成历史性大错。在美国软实力遭到重挫、全球反美主义几乎到达一个顶峰的情况下,与中国这样一个幅员辽阔、充满活力的人口大国为敌,显然决非明智。

 

(作者为清华大学中美关系研究中心主任助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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